由“集新”到“集旧”：中国近代博物馆的一个演进趋向.pdfVIP

112 由“集新”到“集旧”：中国近代博物馆的一个演进趋向 博物馆新论 由“集新”到“集旧”： 中国近代博物馆的一个演进趋向 李 飞 （深圳博物馆 广东深圳 518026 ） 内容提要：博物馆自异域引入中土，于近代思想史或社会史均有较大意义。梳理自清季到民国的 博物馆思想，大致可以窥见清季中土士人对博物馆的体悟水平，以及新式社会中国家政权和知识分 子如何通过博物馆重建“过去”。近代中国的转型是一个纷杂繁复的过程，博物馆由“搜罗天下实物”， “以资验证”的场所流变为以收藏本国历史文物为主的公立机构，既揭示了近代民族主义在中国的兴 起，也深刻反映出殖民地和宗主国之间的某些差异。博物馆从“集新”到“集旧”的演进趋向，也正是中 国近代社会转型的一个缩影。 关键词：博物馆 演进趋向 近代 晚清 民国 中图分类号：K250.6 ；G209.29 文献标识码：Ａ H 孙诒让在1902 年刊布的《周礼政要》“观新” 物馆”，细究起来，当然有悖“博”的涵义。《说文》 条下，对《周礼》“训方氏，正岁则布而训四方，而 讲“博，大通也”，“博”字左边的“十”，正象征了 观新物”的经文有所发挥，他认为“西国自数百年 “四方齐备中央”之意。从字面意思推断，真正的 W 来讨究声光化电之学，研精阐微而通之于制造， “博物馆”，至少应包罗五洲四海之物，方为“博 故新法日出而不穷”，政府以专利保护的形式鼓 物”，如19世纪中期，王韬参观伦敦的大英博物馆 励民间创造发明，德国的克虏伯炮、英国蒸汽机 后写道，博物馆应“广搜博采，务求齐全，粗细毕 N 莫不由此产生，故而“西人凡都会之地，皆有博物 贯，巨细靡遗”，种类上“动物飞潜，搜罗必备；凡 院，比较场聚中外之物产器用，陈于一院，以供众 奇珍异物，宝玉明珠，火齐木难之属，悉罗而致 览，而相与衡校其巧拙优劣”，“凡有新制一奇器， 之。璀璨错杂，光怪陆离”，“他若山岳之所蕴藏， D 新得一异物，亦令送入院”，这正是《周礼》“观新 渊海之所产贮，俱收并蓄，以供览观而备查核焉” 物”之义。西人在香港、上海等地开办了博物院， ［3 ］。大略看来，汉语语词中的“博物馆”，由收集新 ［1］。早在 物、异物的“集新馆”，转变成以收藏历史古物为 而中国“尚未有举者”，故“不可不亟筹也” 四年前，张之洞1898 年所著《劝学篇·会通》，即指 主的“集旧馆”，这一变迁，自有其深刻的社会历 出《周礼》土化之法与西方化学相通，《论语》“工利 史原因。 其器”和西方讲究机器制造之术相通，而《周礼·训 无论“集新“抑或“集旧”，若自社会史角度而 ［2］ 方氏》“观新物”，正是“博物院，赛珍会之义也” 。 言，作为一种公共空间，博物馆的出现诚然是中 晚清人视“博物院”为“新物云集”之地，这显然与 国近代化的标志。有学者倡言博物馆实质就是 今天通行的“博物馆”定义大相径庭。提起博物 “培育了公共意识”，而公共意识正是近代社会的 馆，今人总会联想以敦重朴实的三代彝器或光洁 特殊产物［4 ］。然而细细考量中国近代博物馆创建 炫美的古代陶瓷等，一言以蔽之，曰历史文物。事 者们的思想，清季人士之所以将博物馆引入中 实上大多博物馆也确实以历史文物为其藏品之 土，大概并非有意拓展所谓的公共意识，始于种 大宗，或仅收藏历史文物。只陈列历史古物的“博 瓜，终乎得豆，既有可能是研究对象的“无心插 收稿日期 2012-10-08 作者简介 李飞（1984-），男，深圳博物馆馆员，主要研究方向：博物馆学、中国近代史。 《东南文化》2013年第2期总第23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