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中国社会农村地权关系及制度思想在近代的转型-上海财经大学.docVIP

传统中国社会农村地权关系及制度思想在近代的转型 王昉 （上海财经大学财经研究所，上海，200433） 内容摘要：本文在总结了传统中国社会农村地权关系及制度思想在近代转型过程中呈现的变化和特征的基础上，应用托马斯和诺斯以及速水和拉坦的分析框架，指出人口压力在近代土地制度变迁中起着重要的作用。进一步地，提出农业技术层面进步缓慢以及工业化、城市化进程的受阻是影响农村土地制度效率的发挥以及进一步变革的内生因素。 关键词：传统中国社会；农村地权关系；土地制度思想；转型 本文试图在对传统中国社会农村土地产权关系和相应的制度思想在近代的所发生的变化进行分析的基础上，总结出近代社会农村地权关系对传统中国社会土地制度思想的承继以及在转型过程中呈现出的和传统社会所不同的特征，进一步地，揭示导致转型的内生动力机制。地权关系的制度思想的转型主要表现在政府政策主导思想的变化以及民间习惯的演变两个方面，这是本文研究的切入点，同时，本文并不打算过多讨论中国近代外生环境对于经济转型的影响，而是将着重从人口、技术与制度变迁的关系的角度展开对制度变迁的动力机制的探讨。需要指出的是，本文研究的时间段为17世纪至20世纪初期，这一时期是中国由传统经济向近代经济转化的重要积累时期和转型的初期。 一、现有研究的基本情况 中国近代的土地问题具有其重要性和特殊性，从某种角度来说，整个中国近代发展史就是一部探索如何建立适合中国实际情况的农村土地产权关系的历史。自20世纪20、30年代起，即有一批中外学者致力于从经济学、社会学、政治学等各个角度深入研究近代的农村土地问题，土地产权关系构成其中重要的研究内容。从现有的文献来看，对中国近代农村地权关系的研究重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1、近代地权分配状况的实证研究；2、租佃制度在近代的变化和发展；3、地权关系的转移及土地的流转；4、对近代土地制度变革和土地政策的总结；5、某一特定区域地权关系的变化和特征。既有的研究既反映出对近代土地问题研究已经达到的深层次性，同时也为本文的讨论提供了一定的空间。首先，现有研究集中于经济史的角度，大多数进行了“是什么的”实证分析，而从经济思想发展和演变着手的讨论相对薄弱；其次，现有研究对于政策变化的描述是细致的，但缺乏对其后动因的揭示；再次，现有的研究同样欠缺从地权关系和制度思想互动关系方面的探究。 二、传统中国社会农村地权关系及制度思想在近代的转型 1、研究起点的变化 传统中国社会土地产权结构的总体特征是国家始终掌握土地的终极所有权，整个中国古代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关系的演变都是在这一前提的约束下进行的。因此，尽管在春秋战国时期就出现了土地的私人所有，但由于最终控制意义上的土地所有权一直掌握在国家手里，因此，传统中国社会农村地权关系主要是国家对于土地的最终所有权和农民对于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之间的关系。从土地制度思想在古代中国的演变来看，呈现出国家所有权逐渐弱化和私人所有权不断强化的变化过程，国家从对土地所有权进行严格制约逐步发展为放松掌控，直至向私人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提供保护。同时也越来越重视和强调土地使用权的长期化。这种情况在中国近代发生了重要的变化，与传统中国社会基本处于封闭的稳定状态显著不同的是，中国近代社会是一个不断走向开放的社会，整个社会的动荡和转型对土地制度造成的冲击是中央政府对于全国土地不再存有强有力的控制，土地所有权的私有在正式制度上取代了国家所有。传统中国社会土地产权结构的框架前提发生了改变，这是中国近代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关系研究的逻辑起点。因此，对近代地权关系的研究将从对土地所有权本身的变动展开。土地所有权的私人所有者包括地主和自耕农，但自耕农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是合一的，因此，近代社会地权关系的考察将集中于地主的土地所有权与农民的土地使用权之间的关系。 2、近代社会农村地权关系及制度思想的演变特征 传统中国社会是一个以农业为主体的社会，基本上是在近乎封闭的条件下发展的，土地产权关系的确立、界定和变化都是一个内生的过程，人地关系的相对变化是影响地权关系的最为重要的因素。到了近代，中国社会的结构和性质都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最根本的特征是自然经济转变为商品经济，由一种依靠习俗或指令来分配资源的经济转变为一种依靠市场配置资源的自由市场经济。由此传统的土地产权关系开始转型，呈现出与以往不同的特征。 （1）国家对土地所有权的放弃 近代国家逐步失去了对土地所有权的掌握，地权关系更多体现在私人和私人之间。辛亥革命不但在政治上结束了封建帝制的统治，也在经济上打破了原有的土地占有情况，许多官田、公田、旗地等都通过买卖的形式迅速民田化，荒地和牧场也被大规模的开垦，国有土地逐渐趋于私有化，国家对于土地所有权的掌握程度日渐松弛。明朝末年已经开始出现了官田和公田私有化的趋势，万历年间官公田占全部土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