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直觀」在胡塞尔现象学中的地位及其意义.doc

从心理主义到先验哲学的突破──「直观」在胡塞尔现象学中的地位及其意义 胡绍嘉（台湾政治大学博士班） 摘要: 「直观」一词来自人的视觉拉丁文intueri，具有「我看」的意思，诸如：凝视某物(gaze at)；注视、找寻(look at)；和behold(看)，意指当下的洞见或知识，与此相对立的，是藉由分析或证明所推论得知的看法或知识。此一措辞曾分别为笛卡儿、洛克、莱布尼兹、休谟、康德、胡塞尔…等人在其哲学思考中所使用。 一、前言 「直观」一词来自人的视觉(注1)＜拉丁文intueri，具有「我看」的意思，诸如：凝视某物(gaze at)；注视、找寻(look at)；和behold(看)＞，意指当下的洞见或知识，与此相对立的，是藉由分析或证明所推论得知的看法或知识。此一措辞曾分别为笛卡儿、洛克、莱布尼兹、休谟、康德、胡塞尔…等人在其哲学思考中所使用(注2)，然此处我们尤其关心的是胡塞尔现象学中的直观。 这样的选择，主要基于下列理由：一是现象学以事物对象在意识中「被给予的方式」(Gegebenheitsweise)为探讨之题目，其关心的既是事物的被给予方式，因此，现象学的知识只是直观，只是看。再则，由于现象学是一门关于被先验还原了的本质科学(注3)，那么如胡塞尔所说：「如果现象学现在应当是在纯直接观察限界内的一门科学…那么其程序的普遍性以作为某种明显因素预事先给定了。它应当使纯粹意识的事件作为例示向我们显现，并使期达到完全的明晰性(注4)…」，本质直观因此被视为是现象学的任务。 对胡塞尔而言，直观是一种非推论性的知识（non-inferential knowledge）或领会，它不是立基于命题、概念或实体之上，相反的，是它使得对上述的认知（指命题、概念或实体）成为可能。一个人可能直觉地知道1+1=2，然而他并非从其它的命题上推演而来。又如一个人可能直觉地知道什么是黄色，了解「黄色」的概念，尽管「黄色」并未清楚地被定义。 「直观」因此成为我们理解胡赛尔现象学的重要关键字，而本文所有的提问与探索亦将循此出发。然而上述的引言，仅为直观与现象学间的关系作了简单的勾勒，我们尚未切及「现象学中的直观」此一论题本身。因此，我们首先要问：胡塞尔为什么会提出「直观」的看法？在现象学中「直观」究竟是什么？胡塞尔的「直观」在认识论上给出什么不同于其它哲学家的识见？ 二、关于认识的起源的思考－对心理主义的质疑 按法国哲学家沙特在《存有与虚无》一书的篇首，所提之简洁而又不失精确的看法－「近代思想把存在物还原为一系列显露存在物的显象，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这样做的目的是为消除某些使哲学家陷入困境的二元论，并且用现象的一元论来取代它们。」(注5)，他指的当然是以胡塞尔为首的现象学。对于胡塞尔而言，这个二元论指的是将意识和意识的对象，本质与现象分离、割裂的二元论，它的根源之一是心理主义。什么是心理主义？首先，让我们考察一下它的背景。心理主义（psychologism）一词首次被广泛地使用在德国逻辑学者和哲学家的著作中是在十九世纪。它指涉着一种在1830年代首次出现的哲学运动趋向。此一运动将心理科学的角色规定于在确定各个哲学学门的基础，特别是逻辑。当黑格尔于1831年去世后，德国观念论的庞大体系开始失势，并逐渐为一种新的，强调理性的人类学判准（an anthropological critique）所取代。（Cobb-Stevens,1990,p.7） 在1830年和1870年间，许多哲思的尝试是建立在对经验观察中的心灵结构的调查研究，而非是康德型态的先验演绎(注6)（transcendental deduction）。举例而言，Fries便试图从自我观察中推论出康德的先验范畴（a prioricategories），而Helmholtz 则将概念，数目和等级的起源溯及心理学的，甚而是生理学的过程。Stuart Mill也宣称哲学的主要任务是去引导对于心灵运作的经验性调查，并明确地以内省所描述的作为数学的定理和逻辑原则能否被判断地的唯一基础。（Cobb-Stevens,1990,p.7） 心理主义者之所以将逻辑视为心理学的范畴，其主要原因是：「因为逻辑处理的是判断、演绎和其它形式的论证，这些都是在心灵中发生的，效度以及它们的明证性的议题应该透过检视个人在事实判断和逻辑地推论的心灵过程而获得解决。此论点一再申述两个已为经验论者所确立的看法，将心灵活动和它们的内容化约为心灵的过程，并将自然法则化约为经验的规则」。（Cobb-Stevens, 1990, p.8） 心理主义者对于逻辑的思考，主要有两种类型：其一是按照经验论者的方式将纯粹逻辑规律理解为经验－心理学的规律，其二是按照先天主义者的方式将纯粹逻辑规律或多或少神秘地回归为（人类）理智的某种「原初形式」或「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