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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邕 琴操 摘 要:《雉朝飞操》在扬雄的《琴清英》和蔡邕的《琴操》中都有著录,是两首同题琴曲。两首琴曲之所以题目相同,是因为它们具有大体一致的题材和基调,都把雉鸟作为男女婚姻的象征。扬雄《琴清英》对《雉朝飞操》所作的题解,以春秋时期卫地文化为背景;蔡邕《琴操》对《雉朝飞操》所作的题解,则是有春秋及战国时期齐文化的折射。从西汉后期到东汉后期,《雉朝飞操》不但文化背景出现差异,而且经历了由雅乐到新声的演变。 关键词:蔡邕;琴曲;雉朝飞操;生成;演变文章编号:1003—0751(2010)05—0200—04 《雉朝飞操》是古代著名的琴曲,始著录于西汉后期扬雄的《琴清英》。到了东汉后期,蔡邕的《琴操》和应劭的《风俗通义》都提到这首琴曲。其中《琴操》不但叙述《雉朝飞操》的由来,而且记载了用于演唱的歌诗,成为研究这首琴曲的重要文献。及至晋代,崔豹的《古今注》再次对《雉朝飞操》加以解说,补充了某些前所未有的内容。宋代郭茂倩所编的《乐府诗集》收录《雉朝飞操》,放在琴曲歌辞一类。对《雉朝飞操》的流传情况进行系统的梳理,不但有助于揭示琴曲歌诗的生成机制及演变规律,而且对于从诗歌与音乐的结合方面审视蔡邕在文学史和文化史上的地位有着重要意义。 一 《雉朝飞操》是蔡邕所撰琴曲解题专著《琴操》中的一篇。对于这首琴曲,蔡邕作了如下解题: 雉朝飞操者,齐独沐子所作也。独沐子年七十无妻,出薪於野见飞雉雄雌相随,感之。抚琴而歌曰:雉朝飞,鸣相和,雌雄群游于山阿。我独何命兮未有家,时将暮兮可奈何?嗟嗟暮兮可奈何?① 蔡邕解题认为《雉朝飞操》是齐国独沐子看到田间雉鸟尚有伴,而对自己年七十尚无妻有感而作。考察蔡邕之前的典籍,发现独沐子一人不见记载,但是扬雄所作《琴清英》中却对《雉朝飞操》做了如下解说: 《雉朝飞》操者,卫女之所作也。卫侯女嫁于齐太子,日中道闻太子死。问傅母:“何如?”傅母曰:“且往。”当丧毕不肯归,终之以死焉。傅母好琴,取女自操琴于冢上鼓之。忽二雉俱出墓中,傅母抚雌雉曰:“女果为雉邪?”言未卒,俱飞而起,忽又不见。傅母悲痛援琴作操,故曰《雉朝飞》。② 《琴操》和《琴清英》同为汉代的琴曲解题之作,但为何在解题上出现如此大的差异? 对此,郑樵在《通志略》中作解释道:“据雄所记大概与《思归操》之言相类,恐是讹易。”③郑樵认为扬雄对《雉朝飞》的解释有误,在对琴曲解题时将《雉朝飞操》和《思归引》的解题混为一谈,把《思归引》的解题误解为《雉朝飞操》的解题。 比较《琴清英》对《雉朝飞操》的解题和《琴操》对《思归引》的解题,二者确实有着诸多的相似之处。首先,二者解题中都出现了卫女这个核心人物。其次,二者都有卫女出嫁尚未到达夫家而丈夫去世的情节。以此来看,郑樵推断“据雄所记大概与《思归操》之言相类,恐是讹易”似乎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从对二者解题的整体把握来看,扬雄《雉朝飞操》的解题明显表现的是卫女对爱情的渴望,故而死后和亡夫化作雌雄二雉俱飞。蔡邕对《思归引》的解题则是卫女的贞洁,昭王死后守节不移。显然二者主题上有着明显的差异。依此推断,《思归引》和《雉朝飞操》属于两种不同的曲目,扬雄并没有将二者混淆。 郑樵因为扬雄和蔡邕对《雉朝飞操》的解题不同而怀疑其中有讹误,由此可以引出这样一个问题:同名乐曲是否可以有不同的歌诗?即是否会出现乐曲名称一致而歌词不同的情况?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是肯定的,可以找到许多相关的证据。 《诗经》是可以配乐演唱的歌诗,其中有许多同名之作:《王风》、《郑风》、《唐风》中都有《扬之水》,《邶风》、《鄘风》中都有《柏舟》,《郑风》、《唐风》、《桧风》中都有《羔裘》,《唐风》、《秦风》中都有《无衣》。除此之外,《唐风》、《小雅》中都有《杕杜》,《邶风》、《小雅》中都有《谷风》,《秦风》、《小雅》中都有《黄鸟》。以上共涉及十六篇作品、七个篇名,有的是两首歌诗用一个篇名,有的是三首同题。由此看来,歌诗的异篇同题现象,在《诗经》时代就已经出现,即同一题目的歌诗可以有不同的歌词。 蔡邕生活在东汉后期,那个时代依然存在异篇同题的歌诗。汉乐府诗有《薤露》、《蒿里》、《陌上桑》,而曹操所作的诗歌同样有这些篇题,收录于《宋书 #8226;乐志》。上述乐府诗和曹操的同名之作都可以配乐演唱,而同名之作的内容有很大差异。另外,其他建安诗人也有许多用乐府古题创作的歌诗,并且数量较大。曹操和蔡邕同是生活在汉末,那个时期同名歌诗已经很普遍。 从《诗经》时代到蔡邕生活的汉末,几篇歌诗采用同一题目的现象是常见的。既然如此,扬雄和蔡邕对《雉朝飞操》所作的题解不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们所作的解释表明,在扬雄所处的西汉后期,《雉朝飞操》琴曲的主角是卫女;蔡邕所处的东汉后期,《雉朝飞操》琴曲的主角是齐地的独沐子。扬雄(前53—18)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