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利博弈与利益均衡——从司法审查的视角透析行政诉讼协调的价值.pdf

1226司法能力建设与司法体制改革问题研究(下) 权利博奔与利益均衡 ——从司法审查的视角透析行政诉讼协调的价值 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张武 正义并不表现为一方压倒一方，而是表现为利益冲突着的双方之间的均衡。① 一、协调正义——一个法律理念的宣示 行政诉讼法在立法之初就有了不适用调解的规定，但时至今日，这条规定的立法目的 在实践中却大打折扣，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尴尬。由法院以“协调”为名，庭外和解原告 撤诉的案件占了相当比例，有数据表明，从1989年至2003年，全国各级法院共审结一审 390件，占 行政案件908814件，被告主动改变被诉行政行为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的117 12．92％。②有学者批评为“非正常撤诉”，③也有的认为，大部分撤诉案件逃避了司法审 查，与法律精神相悖，是“超出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判决方式之外而采取的、 无法直接辨明法院态度的第三条道路”，“表明在我国正隐约而又顽强地表现着一种与行 政诉讼制度民主精神相抗衡的亚文化”。④笔者作为从事行政审判的法官，赞赏以下观点： “司法理念由分配正义向协商正义的转变表明，正义观的内容在不断变迁，正是由于对正 义问题有不同的观点，因而可以采取不同的纠纷解决方式。要求世俗的法院确定绝对正 义，这是不可能的”。⑤撤诉率高表明法院对利益均衡、协商正义的司法理念在司法实践 中的成功运用。众所周知，行政权力的能动性以及权利资源的稀缺性，迫使行政法同普通 法一样寻找“资源”即权利(力)与义务的最佳平衡点与配置方式，以避免在一部分人 得益的时候，另～部分人必然受损。“在强调强制权力时，实际上把社会看成是一人所得 正是另一人所失的零和社会；在强调交换时，则是把社会看成是各人都可以从交换中获利 的正和社会。”⑥因此，现代“立法和司法都必须在强制与合意的夹缝之间进行作业，其 中心课题是如何建立和维持一种能够协调各种利益关系的制度性妥协的机制。”“所谓制 ①盛洪：《高尚的帕累托佳境》，载《读书》1992年第5期。 ②江必新：《行政诉讼是实现宪政的重要保障》，载《法制日报》2004年4月8日。 ③何海波：《行政诉讼撤诉考》，载《中外法学》2001第2期。 ④杨海坤、朱中一：《我国行政诉讼制度步履维艰的原因探析》，载《行政法学研究》1999年 第4期。 ⑤参见[德]伯恩·魏德士著，Td春、吴越译：《法理学》，法律出版社2003年版，第181 页。 ⑥参见文建东著：《公共选择学派》，武汉出版社1996年版，第26页。 第四编法律适用问题研究1227 度性妥协是指在体制内部自觉地设置对立面或容许矛盾的存在，把对抗性要素因势利导纳 入体制内部，使之成为促进新陈代谢的建设性力量，这正是现代民主的真谛……当事人的 不同权利主张在相互砥砺碰撞中达到一种法律关系的反思性平衡，抽象的法律与具体的事 实经过从不同角度进行的反复推敲，找出一种对当事人各方最有说服力的解释和判断。” “法律必须能够反映人民的交涉性合意。”①尽管依据什么标准去平衡冲突的利益仍有争 议，但在一个普遍民主、文明的社会里，行政应该被看做是一个解决利益冲突时进行达成 协议的过程。② ． 现代行政越来越多地重视私人参与机制，体现了私人在行政决策和执法过程中的重要 地位，体现了行政方面尊重私人自主意思的宪政理念和程序法精神。这种参与对协同机制 的形成和行政行为目的的实现更加有力。行政诉讼当中的和解表明行政诉讼法与现实之间 的张力，轰明架构和解制度的空间。法律制度的公正总是相对的，变化发展的，设有永恒 Protous Face)似的脸，变幻无 的公正(JucticeEtemelle)，公正“具有一张普洛透斯(A 穷，随时可呈不同形状，并具有极不相同的面貌”。③之所以说公正总是相对的，正是因 为社会多元利益关系是在进行不断的博弈④和调整的，而利益博弈的均衡也是不断演进和 调整的。即在复杂的社会关系中，多数人之间的利益博弈关系并不是一次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