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东树的理学观及其宋学立场再探.PDF

臺大文史哲學報 第 ○○期 xxxx年xx 月 頁x x ~ x x 臺 灣 大 學 文 學 院 DOI: 10.6258/bcla.2017.030001 方東樹的理學觀及其宋學立場再探 * —— 以《跋南雷文定》為討論中心 何 威 萱 摘 要 方東樹《漢學商兌》為清代漢宋之爭之名著，然稍後著成之《跋南雷 文定》更反映了方氏的理學觀、工夫觀、乃至於對宋明以來學術發展的理 解與詮釋。簡言之，方氏之「心」、「意」關係回歸朱子，然以「意」為 善去惡的念頭，「誠」則是決絕落實之的動力，道德意向濃厚。方氏更強 調「慎獨」的「品節、限制」之義，工夫樣態嚴肅而惕厲。書中並確立以 《大學》傳承為基礎的由孔子至曾子、程朱的道統，明儒與漢學考據皆為 悖逆之異端。方氏更重新定義〈道學傳〉的內涵，使清初以來〈道學傳〉 的取消，由原先對程朱的打擊一躍而化為對程朱的表彰，並成為其逐陸王 心學、考證漢學於儒門正宗外之判教依據。這些都是《漢學商兌》中未曾 見到、或尚未發展成熟的觀點。 關鍵詞：方東樹 跋南雷文定 劉宗周 理學 道學傳 105.02.22 收稿，105.08.16 通過刊登。 * 本文初稿曾宣讀於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主辦之 「『明末清初學術思想史再探』國際學術研討會」（臺北，2016 年6 月24 日）， 該場會議主持人林月惠教授、與會的艾爾曼（Benjamin A. Elman ）教授、及學報二 位匿名審查人均惠予諸多寶貴意見，特此誌謝。  元智大學中國語文學系助理教授。 2 臺 大 文 史 哲 學 報 一、前言 漢宋之爭乃清代思想史重要談題，方東樹 （1772-1851）及其《漢學商兌》 尤被視為當時宋學家之代表，學者多藉此書論其堅守宋學陣營與漢學之齟齬， 1 及由此反映之治學理念和方法，相關論著已頗豐碩，對其宋學立場的檢討亦有 2 成果可參。筆者此前亦發現，方氏雖尊程朱，但書中某些概念已偏離程朱之定 義，反趨近漢學家所主張，這很可能是身處漢宋論戰情勢下不得不然的靈活應 3 變。可見方東樹固懷鮮明學派立場，但若持「漢宋二分」的脈絡過於簡單、刻 板地視之為漢學的對立面，恐將忽略他對理學自有一套論述；尤有甚者，學者 多以 《漢學商兌》為方氏學術思想全貌，卻未將其其他學術著作納入考量，遑 論慮及其思想於完成 《漢學商兌》後有繼續發展的可能。 《漢學商兌》之目的在與漢學界論辯，展現其理學思想處並不多見，然這 些內容在方氏另一罕為學界措意之作── 《跋南雷文定》中頗見發揮。該書篇 幅雖短 ，卻囊括其理學立場、工夫觀、乃至對宋明以來學術發展的詮釋，不但 有裨於理解其力駁漢學時所持之宋學立場，還可提供《漢學商兌》以外更立體 的方東樹形象。故本文將以《跋南雷文定》為中心，解析其思想內涵與學術史 觀 ，以期在現有研究基礎上進一步探索方東樹 「宋學」的特色及意義。 1 如胡楚生 ，〈方東樹《漢學商兌》書後──詴論「訓詁明而義理明」之問題〉，《清 代學術史研究》（臺北：臺灣學生書局，1993），頁249-259 、史陏新，《晚清理學 研究》（臺北：文津出版社，1994），頁 89-100 、林慶彰，〈方東樹對揚州學者的 批評〉，祁龍威、林慶彰主編，《清代揚州學術研究》（臺北：臺灣學生書局，2002 ）， 頁211-230 、王汎森，〈方東樹與漢學的衰退〉，《中國近代思想與學術的系譜》（臺 北：聯經文化事業出版有限公司，2005 ），頁 3-22 、田富美，〈方東樹反乾嘉漢學 之探析〉，《乾嘉經學史論──以漢宋之爭為核心之研究》（臺北：文史哲出版社， 2013 ），頁17-60 、朱維錚，〈漢學與反漢學──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