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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中国的“共识型”体制* ■樊 鹏 ［内容提要］相对于西方流行的以“多元主义”和“多数决”为基础的决策模式，“共识型”决策正在引发更多 理论关注和实践探索，但是限于西方国家体制中广泛存在的相互否决权力结构的制约，这一决策模式更 多应用于分立的国家权力架构的某个层面。本文基于中国重大公共政策决策经验的分析，提出了颇具中 国特色的“共识型”决策，它除了致力于探索如何实现更大的包容性与参与性之外，在政策偏好集结以及 体制的整体协作和系统管控方面也表现不俗。本文将之归功于中国政治体制的优势，并以中国“共识型” 体制概括之。 ［关键词］政治体制 公共决策 “共识型”决策 “共识型”体制 新中国成立以来，几代海内外中国问题专家 ism）、“灵巧性威权主义”（flexibleauthoritarian- 们都十分关心这样一个问题：当代中国政府和政 ism）、“持久性威权主义”（resilientauthoritarian- 治体系的特点和性质到底是什么？该如何概括 ism）、“调适性威权主义”（adaptiveauthoritarian- 它？至今，海外学人给中国政府戴了一大串“帽 ism）、“民粹威权主义”（populistauthoritarianism） 子”，细数一下，不下十个。这些标签很大一部分 等。 来自于西方政要、媒体和学者对中国政府决策过 近年来，有人注意到中国政治体制中间某些 程的认识，用以代表他们眼中的中国政府与政 方面的变化，但又不愿意放弃“威权主义”的标 治。这些标签各式各样，改革开放前比较有名的 签，于是又提出了“财阀威权主义”（plutocraticau- 有“全能主义政府”（totalitarianism）、“列宁主义的 thoritarianism）、“精英威权主义”（eliteauthoritari- ① 政党国家”（Leninistpartystate）、“官僚多元主义” anism）、“咨询性威权主义”（consultativeauthori- （bureaucraticpluralism）等；改革开放以来，他们又 tarianism）或“咨询性的列宁主义”（consultative ② 提出了“碎片化的威权主义”（fragmentedauthori- Leninism） ；也有人将中国与其他东亚国家和地 tarianism）、“软威权主义”（softauthoritarianism）、 区转型时期的政权相提并论，使用“权威条件下 “变革性威权主义”（revolutionaryauthoritarian- 负责的政府”（responsiblegovernmentunderau- □ 45 2013/03 开 放 时 代 ③ thoritariancondition ）来描述中国；近年，西方国 量/再分配性质的政策领域，则缺乏充分的回应 ⑥ 家出于对华战略合作的需要，也对这个问题产生 能力。 这个分析视角试图回答，为什么长期以 兴趣。德国联邦政府经济合作与发展部在一份 来中国的有效决策主要以加快经济发展、扩大增 报告中提出，中国现阶段的政府政治体现了三种 量的政策为主，而在社会再分配领域却长期滞后 事物的混合：经济自由、政治封闭以及加速放宽 ——答案则是中国体制在涉及权力资源再分配 的公民社会活动，并在“碎片化的威权主义”基础 的公共政策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