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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游國際學術研討會 福建．武夷山． 2007年 12月 11-14日 陸游詩文的多樣性及其幽默感 林中明 rev. 2008.3.10 提要 本文試圖從更廣義的“文武合一”和“斌心雕龍”的視角，去取代歷來對南宋才士陸游（1125.12 --1210.1.26）籠統冠以 “愛國詩人”的舊稱和只是詩人的看法。並從“斌心雕龍”的角度，來分析陸游的心態及其詩文中的一些特性。陸游除了公認是宋代詩人中的大家，而且又是曾寫趣味故事和文化典故的《入蜀記》遊記和《老學庵筆記》的作家，以及編寫《南唐書》的歷史家，和成就極高的書法家。 陸游壽至八十五歲，因此他的詩、文格外量多，超李杜越元白，在中華詩學史上量居歷代詩人之冠。但中外“大詩人”是否徒以量多時長，便可擠入？ 這還須要放在測量“大詩人”總成就和“多樣性”的“立體球”裡加以比較。 考量一個詩人的偉大與否，我們應該在一般詩人的酸苦悲憤、風景愛情等情緒性“詩界千年靡靡風”的詩作之外，看看他是否能偶爾跳出憂愁酸苦的泛式，對人世的無常，自身的不幸，迸出豪情的大笑和泛起帶淚的微笑？在年老的時候，是否還能具有兒童的天真？體會古代賢聖的智慧與新一代年青人的趣味？並能站在史家的高度來看興衰的朝代世事？ 由於陸游詩的數目近萬，因此可以借助電腦檢索，對以上的問題，提供較有意義的初步統計學分析。本文將以此法分析陸游詩裡的“幽默感”和憂傷感等較明顯的傾向，並與陶淵明、杜甫、白樂天、蘇軾等大詩人相比較，以幫助我們進一步瞭解他們的異同。 最後，借用劉勰《文心雕龍》裡〈養氣篇〉和〈程器篇〉的討論，來瞭解陸游在文學創作上的動力來源，並對“放翁”在晚年進退行止上所遭受到的非議，略述我不同於前人的一些看法。 關鍵字：《斌心雕龍》、大詩人、幽默感、多樣性、養氣、風骨 一． 前言﹕“知放翁之不為詩人，乃可以論放翁之詩。”—— 楊大鶴《劍南詩鈔序》 2007年12月，劉慶雲教授等學者在福建武夷山舉辦陸游學術國際研討會。 對於淳熙五年（1178），曾任福建路常平茶事，並於次年（1179）秋季途經武夷山，和紹熙二年(1191)領祠祿，中奉大夫提舉建寧府．武夷山．沖佑觀，和在 (1198) 七十四歲時，自稱“今年高謝武夷君”不再復請祠祿的陸游來說，這是舉辦學術研討會來紀念陸游的一個適當的地點。 對一般人來說，由於陸游年青時悔情之作，《釵頭鳳》一詞的感人，所以大多數人對陸游的印象，多半只是一個兒女情長的詩人。 而陸游八十五歲嚥氣前的《示兒》詩，以及留下的許多忠君愛國詩文，讓近人如梁啟超等，再給他加了新的響亮稱號 ——“愛國詩人”。 但是把“愛國詩人”這個稱號頒給陸游一人，我認為不太適當。 因為當中國歷代歷朝面對胡虜外敵入侵時，除了少數六親不認，認賊作父的民族敗類之外，人人心中愛國，個個思欲抗敵。但愛國和抗敵的手段多端，有武力反擊派，也有外交防禦派。 把陸游突出為“愛國詩人”固然沒錯，但是其他的詩人難道就不愛國？ 所以本文試圖從古已有之的“文武合一”文化傳統，和近年作者所提出的“斌心雕龍”視角，來取代歷來對陸游籠統冠以 “愛國詩人”的舊稱和看法。並從宏觀多樣的《斌心雕龍》角度及方法，來分析陸游能文好武，多樣性的心態與成就，以及其詩文中的一些特性，譬如他突出的幽默感和歷史觀。 如果我們認真而仔細地研究陸游的生平，就知道陸游的成就遠遠不止是宋代詩人中公認的大家而已。 譬如他曾寫了出色的《入蜀記》遊記，其中記載風土人情之細，評鑒歷史文物之精，討論李、杜、蘇、黃詩句與地理之關係，甚至評論浮橋設計與隋楊伐高麗之敗，與趙宋伐南唐之成……，都為後來的遊記開了先河。我以為《入蜀記》的文學、地理、歷史價值，就連明代大旅遊家徐霞客的遊記，在許多地方都不能企及。陸游又有記述文化故事，及充滿趣味典故的《老學庵筆記》，其中對文字和詞語出處也多高見，甚至指出杜甫《梓州金華山》詩中“上有蔚藍天”一句，誤以“蔚藍”為藍色，而不知“蔚藍”本為“天”的隱語（《老學庵筆記》卷六）。 陸游才大不得用，部份能力雖發之於大量的詩文猶不能盡其興。所以在書寫眾多的詩詞文章之外，行有餘力，則以編寫頗具史家手眼的《南唐書》，欲上追司馬遷，近比歐陽修。 陸游的《南唐書》雖然只留下殘卷，但其中評論人物制度、外交關係、軍經政治與宗教迷信之誤國，都不是其他文人及大詩人所能匹及。 北宋徽宗和南唐後主都以迷信道士、妄崇佛力而亡國。 陸游在毛晉收集的《家世舊聞》遺文中，用了大量的篇幅，記“載蔡京，述妖異事獨詳”。 於此，毛晉在文末作識曰﹕“不解何也”。 顯然毛晉和許多文人一樣，雖好其“逸詩遺文”，而不知放翁此等“誌異”之文，都是間接對昏庸皇帝和“士大夫無恥者”的憤怒批評史筆， 但是陸游為了避免小人和妒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