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商角徵羽里的育人故事屈颖妍(1989中文)-CUHK.PDFVIP

念 二 ○ 一 師 ○ 號 月 三 年 宮商角徵羽裡的育人故事 屈穎妍(1989/中文) 教與學總有一點錯摸及時差，師生間能在施與受之間同時頓悟，是福氣， 大部分學子的經驗，都是離校十數載後，體味了人生，嘗盡了甜苦，回頭看， 才恍惚，才徹悟。 我有幸，一併享受了這兩種感覺。 因為愛寫作，義無反顧地從社工系轉到中文系，以為可以從此放肆，賦詩 弄文，活得像李白一樣飄逸自在。卻原來紥紮根是這樣的苦，中文系的課業授的 都是基本功，文字、聲韻、訓詁……的艱澀難學已不在話下，連唐詩宋詞課都 在天天考練平仄，實在是我這個「只想寫點東西」的轉系生感到意外的事。 十八般武藝好看，但沒有多少人會聯想到武人背後站樁踢腿紮馬磨拳之 苦。以為挾著一點天份便可一步登天，事實是能來這裡學藝的個個都「有點天 份」，自命不凡的我，人海中頓如泥牛入海，成為荒漠一顆不起眼的沙粒，消 沉、隱沒……。 因為耐不了基本功的苦悶，選修科我盡選的都是看似較輕鬆的課，詩詞歌 賦、古典小說、現代小說、現代文學、創作……還有我完全不懂的戲曲。我本 是那種聽到粵劇咚咚喳喳就頭痛的人，選修這科古典戲曲，多少是為了逃避悶 課，沒想到隨意踏的一步竟走進了大世界。 教這科的梁沛錦老師，第一課就告訴我們：「我是個二世祖……」好獨特 的開場白，台下一副副本來萎靡的臉孔頓時醒神起來聽故事。 「我是那種穿一件衣服，有三個妹仔服侍的人，一起床，兩手一伸，外衣 就套進來了……然後，大的拿一籠雀，小的吹著口哨，一家人由傭人簇擁聽曲 去……」 於梁老師，愛上戲曲是由襁褓開始的家庭教育。我們沒他的優厚背景，他 就用他的梨園故事把我們這群盲牛引進奇妙的戲曲世界。 這天播的是一段幻燈片，熒幕上一張張臉孔似曾相識，卻又道不出所以 然。「這是七小福，在荔園表演時的模樣，看，師父于占元、大師兄洪金寶、 中間這個是成龍，還有元彪、元華……」老師說。 「這裡又是另一段精彩……白雪仙、任劍輝，中間那個是唐滌生，他是在遺作《蝶影紅梅記》首演中場猝死的……」 「噢……為什麼？」台下人人聽得神往。 「看，這是紅線女，這麼年青的紅線女，你們大概未見過……嗱，這是薛覺先，這是譚蘭卿，這是白駒榮……嗱， 馬師曾跟新馬師曾，你們可別混淆啊，他們唱的是乞兒腔，即是『涼風有呀呀呀……信，秋— 月無— 啊哦啊邊咦咦 咦……』。」梁老師邊講解邊示範。 明知這群孩子一聽到名人故事便起哄，梁老師這課就選了那幾十張幻燈片作開始，一相一故事，讓學生覺得原來戲曲離 我們不太遠。他用梨園逸事趣事把歷史活化，連那個年代的超級偶像梅艷芳都給搬出來：「你們看，這是八歲的阿梅，唱平 喉的……」 其實粵劇只是古典戲曲最末的一個小章節，梁老師倒過來把我們最熟悉的東西拿出來先講授，引孩子入甕，再慢慢調 教。說書來到舊章節，講起大家一頭霧水的崑曲，他又忽然把話題轉到莎士比亞的愛情故事，東西方的對比，一脈相承的情 愛纏綿……梁老師看得通透，談情說愛是貫通古今的永恆話題，尤其用來對付這班情竇初開的年青人。 每一課都有故事，每一課都是精彩，沒想到無心插柳的一個選修科，竟成為我每週的期盼。 「聽曲應該剝著瓜子花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