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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自人民生活的艺术理论是中国现代美术自主发展的理论基石

文/尚辉

内容摘要：本文简要梳理了20世纪二三

十年代中国美术现代性转型中提出的“美术革

命”方案，认为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

的讲话》的发表是继鲁迅探讨艺术社会学命题

之后，把艺术对现实生活的反映定义在“人民

生活”范畴，从而确立了艺术主体与反映主体

——人民生活之间内在联系的一种崭新的艺

术理论。作者认为，源自人民生活的艺术理论

掀开了古今中外艺术史表现人民形象的新篇章，

是国际化了的当代中国艺术依然体现出和国际

艺术同步却未必同轨、同向，从而进行自主发

展道路探索的理论基石。

关键词：人民生活艺术源泉自主发展理

论基石

相比于中国古代宗教美术、皇权美术、文人美术，20世纪中国现

代美术解决的基本命题是现实的美术、大众的美术。五四新文化运动

的旗手、中国共产党的创建人之一陈独秀就提出革“王画”的命，断

不能不采用西方绘画的写实精神。此后，徐悲鸿提出采用西方写实主

义改良中国画的主张，刘海粟、林风眠等都曾在早期倡导学习西方具

有科学精神的写实艺术，后来则转向引进西方后印象派、野兽派的现

代主义艺术，以此强调人的精神独立与表现；而鲁迅培植的新兴木刻

运动并未局限在写实还是表现的表现方法上，甚至他所引进的德国版

画以批判现实的表现主义为特征，但鲁迅更多地将美术变革置于揭露

社会黑暗、揭示底层民生的艺术问题解决上。如果说在20世纪二三十

年代有关中国美术现代性转型所开展的对西方美术的引鉴，着重于表

现方法的引进，只有鲁迅注意到艺术社会学的价值，那么，毛泽东

1942年发表的《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则力求解决中国进步

的知识分子、革命美术家如何面对真正的中国现实，以及创作什么样

的作品来促进中国革命的胜利这个更大的艺术课题。

古元减租会黑白木刻13.5×20厘米1943中国美术馆藏

那些向往革命、追求进步的热血美术青年奔赴延安，并不可能完

全丢弃小知识分子的幻想，他们之中既有“为艺术而艺术”、希冀在

延安鲁艺能够“关门提高”的美术青年；〔1〕也有执念“为人生而艺

术”、延续国统区批判精神的漫画、木刻的艺术家，他们以所谓的

“内部讽刺”来揭示边区存在的“黑暗”。〔2〕对于大部分来到延安

的文艺青年来说，他们虽抱着追求革命的满腔热忱，对劳苦大众充满

了同情，但对中国社会真正现实的认识并不全面，也不可能深刻，尤

其是对其时中国革命的依靠力量——工人、农民、红军并没有清醒的

认识，他们本能地带着小知识分子的个人情怀、以启蒙的“姿态”描

写他们、表现他们。显然，这些追求进步、向往革命的美术青年和中

国广大的工农劳苦大众、与中国革命依靠的主力军还保持着较大的思

想情感距离。毛泽东发表《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解决的就是

让他们如何能够在艺术上实现这样一种转变——真正地和工农兵站在

一起，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为他们而歌而鼓。

《讲话》最鲜明、最经典的论断就是提出了艺术来自社会生活的

理论，进而阐述了人民是社会生活的主体，艺术创作不能离开这个社

会生活矿藏的崭新思想。古今中外艺术史的书写，无不把创建一种艺

术语言和艺术风格作为艺术发展的本体，因而，艺术家也从来都把艺

术创作聚焦在对这些艺术本体的研究与拓展上。五四以来的美术革命，

也把革命对象放到如何引进西方写实主义或现代主义来改变因袭守旧

的中国美术传统上，只有鲁迅在扶植新兴木刻运动时才着眼于艺术社

会学的变革，但鲁迅尚未完善他的艺术社会学全部思想就去世了，而

毛泽东在《讲话》中则首次明确提出了艺术创作的“源”与“流”的

理论：“过去的文艺作品不是源而是流，是古人和外国人根据他们彼

时彼地所得到的人民生活中的文学艺术原料创造出来的东西。”〔3〕

在此，毛泽东既强调了古今中外文艺作品是对社会生活的反映，但更

强调了这种反映来自对人民生活这个文艺原料的创造，而古今中外文

艺创作的问题，始终聚焦的是艺术本体问题，也即注重“流变”，而

忽略了文艺创作作为社会意识的观念形态与社会存在、社会生活之间

存在的“源变”